鄭紹良 博士的思想
「思想」(thought, ideology) 是人類有別於其他生物的最重要分野. 人若無自己的思想, 只能算是「活著」的生物而已, 有性命, 卻無生命附帶意義, 也無使命感. 如此的人生, 就有如「瀟灑走一回」歌曲所唱的, 生既自然死亦無妨的寫照.
要掃描並聚焦已故鄭紹良博士的思想, 需用寬廣的頻譜來檢視, 因為, 他的一生, 經歷過四個國家領域不同的思想教育, 生活與工作, 政治體制, 經濟發展, 社會文化, 人群關係. 所以, 鄭博士的人生哲學, 可說是集「日、中、美、台 於一身」的綜合體.
日本給他的影響, 是守時, 守分和守法, 以及敬業的精神 ; 整潔乾淨和精緻細膩的文化, 也是他喜歡的東西. 然而, 日本老公「亭主關白」的大男人主義, 他卻一點兒也沒沾上邊, 夫妻相處之道, 始終相敬如賓, 直到終老, 這與他天生溫和, 冷靜, 明理, 慷慨, 不爭的個性有關.
由於日本給他的認知和影響, 對於自己身在台灣接受KMT統治和其推動的黨國教育, 兩相比較之下, 他當然能領會其間重大的差異. 打通關節的「紅包文化」; 排除「非我族類」的黨外異己 ; 38年戒嚴的「白色恐怖」;「二二八事件」的慘劇, 大量消滅台籍知識菁英 ; 以及箝制台灣本土文化, 語言和思想的諸多作為, 都讓鄭博士感到不齒. 反對KMT統治, 乃是他自然生成的心理, 當然這也是同世代台灣人的共同感受, 台獨思想於是暗地裡應運而生. 然而, 鄭博士卻酷愛中國文學, 唐詩宋詞 等人生寫照與自然界的歌詠, 他閱讀頗多, 造詣很深.
台大土木工程系畢業的鄭紹良, 畢業後曾在台電工作一陣子, 擔任南投谷關水壩的建設工程. 之後, 赴美國留學, 鑽研航空工程, 人工智慧與電腦電機相關科目. 他常向我提及「Maxwell’s Equation」(麥斯威爾方程式)的事情. 這應與其弟鄭光國博士, 在美從事電磁波研究與天線產品的開發與測試之創業有關. 之所以愛提麥斯威爾方程式, 乃是他覺得James Clark Maxwell (1831~1879) 這個英國蘇格蘭數學物理學家很偉大, 能將安培, 法拉第和高斯三個人的四個電磁相關公式集合起來, 奠定了電磁場的理論和驗證.
在美國生活工作了近三十年, 深受學術思想自由的薰陶, 以及對民主開放社會的嚮往, 鄭紹良博士當然冀望看到台灣故鄉有朝一日也能像美國那樣. 此外, 又因國共內戰失敗, 率軍撤退來台託管台灣的蔣介石集團, KMT的法統標誌「中華民國」(ROC), 於1971年被2758號決議案逐出聯合國, 席位改由1949年方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PROC)取代, 蔣介石「漢賊不兩立」的堅持, 讓台灣成了國際社會的門外漢. 為讓台灣重返國際社會, 他認為, 唯有朝向獨立自主的「法理國家」目標邁進才有可能. 於是, 他在美國結合台灣同鄉的有志之士, 義無反顧地投入了推動台灣獨立的運動, 出錢出力擔任台獨聯盟主席, 而被KMT列入黑名單, 直到1990年代李登輝總統主政時期, 才與妻子黃美玲Mary於1992年攜手返台.
返台之後, 憑藉著他畢生所累積的科技知識, 政治活動經驗, 以及廣結的人脈, 鄭博士在台灣從事三件主要工作. 民進黨政府的國策顧問, 無任所大使, 科技諮詢委員, 參與台灣立法委員選舉, 以及台日之間的生意拓展. 從事這三項工作, 讓他的晚年生活不但終日奔波忙碌, 而且他的生命也過得很有意義, 並在工作中帶有一種使命感.
若從身為人的性命, 生命和使命三個角度看, 鄭博士的思想, 一直引領著他熱愛鄉土, 仁民愛物, 促進台日官民之間友誼的實踐. 他的一生, 無疑地, 樹立了「智者、仁者、勇者」的典範, 為後人尊敬和景仰.
敬愛鄭紹良博士的晚輩
劉國棟 敬書
2021年元月14日
台北, 天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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